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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3 普罗旺斯的完美一天(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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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大巴送我们去的圣雷米,完整的名称是“普罗旺斯地区圣雷米”(Saint-Remy-de-Provence),因为在法国东南部的勃艮第、北部的洛林、中南部的卢瓦尔河谷等地区也有着它们自己的圣雷米。从阿维尼翁到圣雷米,乡野、村镇一路看过来,对南法的风貌也有了些大致的感觉。
即使坐在冷气吹拂的车内,窗外那个高悬的普罗旺太阳也依然让人难以忽视,不但空气,连田野和房舍都似乎被它烘烤得膨胀起来,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炽热干燥。看来只要那个橙色火球愿意,再稍微加把力气就能把这一切熔化。不过,这个家伙总算多少留了些情面,年复一年,它只是把普罗旺斯烤成一片焦黄,然后用向日葵、熏衣草、橄榄与葡萄的丰收作为赐予众生的回报。而此地人们建起的房屋,外墙大多不加修饰,大块岩石、水泥砂浆都直接暴露在阳光下,墙面的土黄与地面上砾石的颜色融为一体,这便增加了很多粗砺的味道。屋顶的片片红瓦在太阳下熠熠放光,好在还有那些色调淡雅的窗板将烈日带来的眩目调出几缕柔和。回想起来,普罗旺斯的乡村建筑风格,至少在建筑材料与色彩搭配上都与意大利乃至希腊的老式民居有些相似。这倒毫不奇怪,普罗旺斯在公元前1世纪已经成为古罗马共和国的一个行省,虽然后来古罗马的荣光慢慢褪去了,但传统一旦建立起来,再想完全抹掉就难了。
12:45,大巴停在圣雷米长途车站,这个车站的名字叫做“共和国站”,拐过一个街角就是“共和国广场”,这些显然都是古罗马留存至今的痕迹。下车后的第一件事,是寻找去阿尔勒的解决方案,据候车亭张贴的时刻显示,15:45有班车发往阿尔勒。但带我们来到这里的女司机却对这个信息却表示怀疑,她特意帮我们叫来另一辆大巴的男司机询问,两个人探讨了一番,然后对我们说了一串法语,看着我们迷茫的表情,两位不会英语的司机也很着急,所幸有等车的当地年轻人会说英语,于是他们接力着告诉我们,今天只有14:10和17:45的两趟车去阿尔勒。18点之后到阿尔勒意味着我们当天将无法返回阿维尼翁,可现在已经过了13点,如果选14:10的车,意味着圣雷米只留给我们这些异乡人一小时。不过,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说:“往往有这种情形,有利的情况和主动的恢复,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于是俺请他们看候车亭里贴的那张时刻表,几位看了看又用法语热烈地讨论了一番,然后,会英语的年轻人告诉我们,从时刻表看确实有一趟15:45的车去阿尔勒,不过今天这趟车也确实没有,那个男司机就是14:10那趟车的驾驶员。显然“再坚持一下”的努力这次没有见效,我们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了。谢过二位司机,我们继续找当地人打听梵高在圣雷米住过的圣保罗-德莫佐尔精神病医院在哪里,不过根本没必要说这么一大串名字,只要问“梵高的医院”在哪里就行了。虽然当地人给出了从200米到1.5公里不同的距离,甚至有人说需要一小时车程,但幸好指出的方向还是一致的。我们能做的,除了用200米这个尺度来鼓励自己,最切实可行的选择就是暴走。
1. 圣雷米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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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一个煤气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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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镇上建于1525年前的圣母怜惜礼拜堂

14. 一辆老款 Mini

圣雷米虽小但名家辈出,古罗马人和梵高都只能算过客,诺查丹玛斯、萨德尔侯爵、古诺等人才是这里的原产。诺查丹玛斯不必说,20个小时之前我们还站在其预言所应验的孚日广场上,而萨德尔侯爵正是大名鼎鼎的《索多玛120天》的作者,如今镇里还保存着这二位的旧居,古诺则是梵蒂冈国歌与歌剧《浮士德》的作者。此外,可看的还有《达芬奇密码》中提到的郇山隐修会的秘密活动场所,公元前建造的古罗马Jules家族陵园、公元20年建造的古罗马凯旋门以及被粗大梧桐遮蔽的林荫大道、迷人的旧城巷弄、热络的传统市集……不过,我们只有一小时,此时的不变之选是排除万难奔赴那隐藏在镇外尚不知具体位于何处的圣保罗医院。
没有了冷气的掩护,我们只能穿过干燥的热空气奋力前行。即使身背需要在一小时内往返的魔咒,但我们依然无法逃出随处可见的美丽陷阱??街边空无一人的小巷,每一条都散发着温暖神秘的气息,牢牢抓住我们的眼光与身影。忍不住钻进一条小巷仔细观察,却有被陌生访客惊扰的主人撩起纱帘向宁静的庭院中望来,我们只能在镜头后面向她道声抱歉然后匆匆作别。
15. 深入这个小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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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惊动了主人

18. 19世纪法国作曲家谷诺的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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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一家小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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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医院迂回前进的途中,再次走进一家小旅馆问路。热情的老板娘为我们亲手画出路线图,一遍一遍嘱咐方向,为了表示感谢,我们又送出一个俺从国内带去的小纪念品。老板娘对这个有浓郁中国民族特色的小挂件非常喜爱,为了表示感谢又拉我们到客厅拿出一摞圣雷米介绍资料送给我们,并塞给我一张旅馆的名片,意思是如果下次再到圣雷米来非常欢迎住在这里。这场中法人民友谊交流活动的最后一个项目是与老板娘及她收养的两个亚裔孩子热烈合影,而我们付出的整体代价是宝贵的十五分钟。
愉快逃离小旅店,再走真正的200米,大路边出现一条岔路,岔路口的路标上赫然写着“Saint-Paul-de-Mausole Monastery”,这就是我们一路汗流浃背疾走下来要寻觅的目标。
28. 问路走进的小旅馆庭院

29. 小旅馆内的壁炉

30. 继续前进

31. 小王及时记录下了再一次问路的场景

岔路边散落着许多线条简约的长条旧石凳,间或立着21个标牌,上面展示的是21幅文森特在这里留下的杰作。石凳周围,除了丝柏和松树,还有一片片在文森特心目中永远象征着耶稣神性的橄榄树林。从1889年5月8日到1890年5月16日,文森特一直住在圣保罗医院,在圣雷米的日子里他创作了包括“星月夜”在内的超过150幅油画,医院门口标牌上的这21幅并非其中最上乘之作,不过它们也是一个特殊的系列??将这些画描绘的场景串联到一起,观众们便可知晓文森特在圣雷米走过的足迹。每一幅画的旁边都有小地图标出这张画中场景的具体位置,也就是说游客按图索骥便能看到当年文森特曾面对的那个场景。
32. 尽头就是圣保罗医院大门

33. 医院内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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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医院庭院

曾是一座修道院的圣保罗医院占地面积很大,但只有文森特住过的这幢楼对游客开放。此时已是13:45,我们连跑步绕场一周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看着完全沐浴在阳光下的这座有些破损的浅色建筑,它那敞开的大门里透出一片漆黑和隐隐寒意。文森特的铜像就矗立在我们身边的梧桐树下,手持几支向日葵背对病房大门。他终于再也不必回到阴暗潮湿的三等病房,不必再吞咽粗糙的黑面包和不时有蟑螂作佐料的病号汤,不必再为每三个月来侵袭一次的神经错乱忧心。此刻,他终于永远拥有了南法的阳光和星空,但我们必须离开了。院中大梧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诱惑着我们多停留片刻。在医院门前的石凳上多坐一分钟吧,转身看看那一株株在文森特笔下肢体升腾,犹如正在经受苦修历练的橄榄树,再看一眼路边古罗马人近2000年前建造的凯旋门,它们也曾出现在文森特的画中。
36. 医院主建筑

37. 庭院中的梵高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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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回头看医院大门

42. 门口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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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是一个写生者

45. 医院门外的大路

46. 医院的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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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医院墙外的橄榄树林

49. 医院门口21幅导览牌之一

50. 医院门口路边的大石凳

51. 初建于公元20年的古罗马“格拉嫩凯旋门”

52. 返程

13:54,回程的暴走因烈日而更显漫长,在小王的建议下俺独自加速前行,这样即便她体力不支无法按时赶到车站,俺总可以请求司机再等几分钟。14:04,我们居然提前回到了出发地,气喘吁吁地登上大巴,那位为我们指明正确发车时间的老兄正坐在方向盘前,深感欣慰地看着我们及时出现在他面前。
53. 小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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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回到“共和站”,饮水处似乎也很有历史了

56. 出发去阿尔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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