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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好作阳和使——上海细节 |
蓝天白云,在午后的阳光里漫步在这个城市的小街巷,稍显破败的旧城区,几十年上百年,这里一直生活着来自五湖的第一代上海移民。房子越来越小,空间越来越窄,然后又添了无数的阁楼,亭子间,小到难以转身的厨房间,甚至于将日子过到了沿街的马路上。可生活,到底有喜乐。
早已过了立春,在这明媚的日头里,家家户户都将被子晒了出来,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生活的气息,老头老太太仰躺在藤椅里,脚边是同样懒洋洋的狗狗猫猫,也有三五老姐们聚在一起闲聊的,也有独自倚着门廊抽着小烟晕忽忽乐陶陶的,小市民的喜悦与幸福,最质朴的安定详和的生活态度。
有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拉着闲聊,说着自己就是这家的大媳妇,二十多年前就嫁到这里,三十多平米的屋子中间加出一个阁楼,极喜欢这犹太人留下的老屋子,还有那房里早已作了古的壁炉,也叨叨着生活在其中的苦楚,老邻居把房子卖了,新住进来的人打破了原先的某种状态,十几二十分钟,她没有任何要你走的意思;有好奇的老先生盯着相机仔细打量,口口声声这里要拆了呢,我呢,趁拆迁发笔小财,你呢快点拍快点拍,到时候把照片卖了好发一笔横财,是的,他就是用了“横财”这样的字眼,在他的概念里似乎按下快门的意义就是可以换钱,小市民的贪念与天真;弄口做春卷皮子的老太太似乎很喜欢她的工作,咪着眼嘴角上扬,熟练地面对着两个煤炉,倒有路人来问拍什么呀,这有什么好拍的,咦?这不是艺术吗?生活的艺术?老太太也不说话,只是那路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走开了。
街边的社区服务社,竟然有提供咸肉菜饭,再要份黄豆骨头汤,两个人,竟然只花七块钱,有点不真实的窃喜,乐呵呵的将就着街边的小桌小椅,来往的行人,穿梭的公车对面是一百年前的犹太人留下来的咖啡馆招牌,美好的生活大概就是可以在春光里享受质朴的午餐,中间夹杂着隐隐的时光的味道……
踩着陈旧的木楼梯拾阶而上,漆黑的过道仿佛时光的隧道,远处却是一道光亮,阳光穿透处,有圣洁的温暖;沿街的小食店,却将所有的桌椅都来盛放被褥,春光无限,远远便闻得到太阳的味道,甜甜的梦香的味道;盛放的鲜花满窗,绽放的希望与快乐满窗,隔壁的猫呜探着脑袋出来晒太阳,得了那好处,索性赖在窗户上不肯走,趴着,仰着以各种姿态;沿街的蓝色小车车,画着麦兜一家,满车的小爪印,然后亦写一句“我们去旅行”简直看到马尔代夫的蓝天了,以及洋溢着笑容的麦兜……这些,这所有,都成为爱上这个城市的理由。
反反复复看着自己的照片,发现真正开始安静下来,再也不是那个刚刚拥有相机满世界找黑镜头的女子,照片里的一切不再愤世不再带上主观意识。快门按下的一刻只是真实的定格,记录着平实的生活状态。
爱上上海,爱上生活,爱上每一天。
从杨浦到虹口再到黄浦卢湾,走很多很多的路,然后不时的举起相机按下快门,以行者的心态,用本地人的思维方式,发现这个城市的可爱,我将这些街头巷尾的感动称为上海细节。

旧城区,沿着街巷的水果店门口,竖着这样的招牌,店子是老夫妻两个在经营,看我们乐呵呵的打量着招牌也不答话,而我瞧着上头质朴的“哈哈”小消息,理直气壮的“回家办喜事”总觉得有些许的动容,出来匆忙,身上只带了两块钱,依然不折不挠的在店里寻找随便可以买点的东西,总觉得该为他们“回家办喜事”尽点绵薄之力,也算从他们那里沾了点喜气,躲在小盒子小角落里的菠萝,竟然有两个小辫子,缠着同行的朋友帮我买了,只一路拎在手里,没有半点麻烦与不方便的意思。

今天难道与喜事有缘?当然。我喜欢那个黄底黑字的门牌,也不知整个上海还有多少块这样的牌牌在用着,走在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是处处都有惊喜的。心中涌起小贪念,我要把那个黄牌牌拆回家,当然,私家住宅,往来如炽,我只能有贼心没贼胆,临了,回头再看眼,越看越欢喜……

沿街的社区服务站,一份菜饭,一人一碗黄豆汤,两个人只花了七块钱就解决了午餐,在这个和谐社会这样和谐亲民的价格实在不多见,另人感动的是,阿姨听说我们两个吃一份饭竟然又结结实实往碗里添了一勺子,仿佛我们就是来占便宜的,真正的羞愧。朋友说这样的店子做得都是街坊生意呢,决不会似市中心极功尽利的商家般。暖阳里,享受着市井的温暖与可爱。

远远就听到琴弦的声音,以为是谁家的收音机,走近了却看到这场景。没有人能够理解我当时的震惊吧,因为这片老城区的背后便是拔地的高楼,那些所谓的高档住宅。可就是在这片住宅条件坚苦的区域里,我听到的某种幸福的声音,这是坐在外滩十八号的咖啡馆里未必感受得到的喜乐与悠然吧。
这些,算不算得上是喜欢上海的理由?也许还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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