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游记

十八年前,美国只有西北航空公司(Northwest Airline)飞中国,但西北航空公司一定要在日本(Japan)首都东京(Tokyo)中转。东京最早的名称叫千代田,古称江户,明治维新之后改称东京都。那时去中国的人寥寥无几,空中小姐比客人还多,你可以自己呼叫空中小姐要点什么吃的或喝的。不象现在,飞机上简直就象监狱一样,每人经过搜身,按时派给你食品和饮料,座位也越来越小,睡觉时腿都无法伸直。那天晚上,飞机上的客人少,每个乘客可以在飞机中间的长排座位上躺着睡觉。所以,一觉醒来,精神很好,由於时差的关系,到日本还是晚上。

西北航空公司提供一晚免费的中转旅馆,是位于机场外的一家中高级旅馆,可还是要办入境手续才让出机场,还得排很长的队换日元。终于到了旅馆,大门外站着二排服务生,一见客人到,马上标准90度鞠躬。我那时还不太适应这种“大礼”,老大不忍,就停了下来,打算给点小费或说声谢谢。谁知他们在90度的姿态下,看到我的鞋子不移动,就鞠躬得更厉害,几乎把头碰到腿上,我只得快步逃离。逃到服务台,惊恐地回头望去,他们才起身,有点象帝王戏里的“平身” 一样,不过没有任何享受的感觉。难受的不是“臣子”,而是“永远是皇帝”的顾客。

旅馆的房间小的不能再小,唯一的空间在放上旅行箱子后就荡然无存。打开电视机,听不懂日语。更苦的是时差原因无法睡着,就用旅馆的电话和中国的家人聊天打发时间。一夜未睡,早早起来退了房,旅馆的电话费已达半张机票的价位。

没想到回机场后还要重新买机场费,我就去找机场管理处抱怨。日本官员问,你出了机场么?我说出了机场,但那可是中转的需要。他又问,那你就“进入了”日本么?! 那种感觉和逻辑差不多就象最近中国政府抗议日本教育省篡改教科书,把历史上“侵略中国”改为“进入了”中国。日本政府回应:日本没有篡改历史啊,日本承认当年“进入了”中国。

因为护照上有日本的签证,也算是我第一次到了日本。

下一年第二次飞中国,反正要过日本,听家人说有个邻居全家在日本东京“打工”,我就去日本东京“过路游”。从机场到东京市中心有高速火车,非常方便。我因为是初次踏上日本本土,就从火车窗外看到火车窗内,但是,一遇上火车内日本人的眼光,日本人的眼睛都不正视你,马上把头转向他处。不象在美国,眼睛对着了,就大大方方地点个头,笑一笑。

邻居一家四兄弟姐妹在日本打工,向我坦承他们的受入不算少。但在日本的地位太低太苦,没有前途,只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挣最多的钱回国,那就意味着挣多化少,很不容易。日本的住房是全世界最差的。果然,晚上就睡地铺,腿几乎就“进入” 到厨房里,好在是小时的伙伴,就权当“插队落户”。

白天,邻居陪我游东京,先是游被人们称之为“江户城”的日本皇宫。皇宫除了草地漂亮外,一无是处。晚上游东京著名的商业区东池袋。东池袋的霓虹灯照得象白天一样,商品非常丰富,但价格昂贵。我也曾收集过百把以上的日本相机,对日本相机(那时还没有数码相机)的知识不下专家的水平。一比较,同类的相机在东京要比在美国的贵70%以上,怪不得过去听说过日本人要跑到美国来买日本相机。日本在那年代还是很富的,在居民区经常会看到街边扔掉的还很新的全套家具,摩托车,电视机。东京街上有不少喝醉酒的人躺在地上唱日本歌,不象是没钱的穷人,反正是变态的人吧,人和人很冷漠。我邻居的担保人是一个很好的日本老太太,我邻居经常带着中国礼品去看望她。按照日本的传统,每次去都得重新提到和感谢几年前担保的事,不然就是没有礼貌。而每次提到,就要站起来互相90度鞠躬,访问中大概要提2-3次的感谢话。

第三次,是几年前带着美国政府代表团去中国时途经日本。居民区还是看到有扔掉的家具,摩托车,电视机,不过破旧的多了。和美国人探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日本很有趣。美国人似乎很注重现在,忘记过去。一个淡淡地说,战争么;一个说,美国也扔了两个原子弹;还有一个颇有中国的哲学观点,说要把日本人民和日本政府分开来。

第四次去日本,也是飞中国时途经东京。虽然我是个非常喜欢旅游的人,也知道日本的富士山可以观赏櫻花,但不知怎么一点也没有旅游日本的情趣,只是按规定“进入了”日本,按规定换了日元,按规定中转了旅馆,按规定接受了服务生90度的鞠躬,按规定重新买了机场费。去过日本四次,印象一次比一次差,可见旅游的情趣还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