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庄:白墙黛瓦水上人家

  青山隐隐绿水迢迢,你没有巧妙精致的亭台楼阁,没有通曲深幽的水谢迴廊,有的只是小桥流水,月牙拱桥,悠长的青石小巷和青砖白墙黛瓦的水上人家。

  穿着土布蓝褂的绣娘,蹲坐在石门槛上,绣一组戏水鸳鸯,戚着眉抿着嘴,灵动的眸子随针线游走;屋内,上了年纪的阿婆坐在纺车前,头上包着蓝布方巾。太阳光透过屋顶的明瓦射了进来,在地上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光圈,光柱里有灰尘在上下翻飞。这个宁静的下午,只有纺车在吱吱吖吖没规律的响着,如此从容,如此安祥。

  门前便是那悠长的青石小巷,小巷的尽头偶尔会有一两声换货郎的叫卖,接着就有踢踢踏踏碎碎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又是哪家的小孩忍不住换糖、换酒酿去了。对面当然是河了,河水闪着粼粼的波纹,系着围裙扎着两只小辫的船娘,站在船头上,摇着橹飘然而过,洒落一河歌声。

 对你如此熟悉,相约四载却每每错过,终未成行。然而,梦里与你相会,你总是那般秀美,盈盈的灵气让我一再迷失自己,仿佛,前世我就出生在你的怀里。我就是那淘气的顽童,偷了外婆的铜板换了酒酿,换了弹珠却遗落在草丛里;我就是那土布蓝褂的绣娘,是那摇橹而过的船娘,穿过长长的青石小巷,走过弯弯的月牙拱桥,连心事都是轻轻悄悄细细致致的;或者,我就是那屋内织布的阿婆,织进一段岁月绕着淡淡轻香,如柳岸茶几上的那杯阿婆茶。

  如今,我来了,相约已久偶然成行的我来了,可是,你却失去了昔日的宁静,和我熟悉的灵气。是谁在你青砖白墙的屋上挂满了红红绿绿的霓红,是谁让各种各样毫不相干的小吃摆满了那长长的青石小巷,是谁让绣娘变成了照相的道具,又是谁让船娘唱起了流行歌曲……….周庄,我相约四年的前世故人,一个小家碧玉的江南仕女,是谁让你挂起职业微笑,穿起比基尼走在T型台上。

  你的泪落在我的眼里,我的泪落在心里,在你僵硬的笑容里,我听到一个颗心破碎的声音,不敢与你对视,不敢再与你交心,因为我的无能为力,我只能仓皇而逃。

  今生,不再见你;来世,就让我做你河边的一株柳树,守在那里,守住一个千年相约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