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冈武夷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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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至自然保护区管理站的水泥路面上,左边是偶尔急驰而过的车辆,右边是峡谷里的溪流,我便是一只匍匐在自然与社会边缘的可怜虫.晌午的阳光透过树林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令人昏昏欲睡.去管理站报到?还早着呢......既然已经无法从小路攀登黄岗山了,今日便无事可作,下午唯一的任务便是去管理站登记---投案自首吧.明天只能走大路上山了.但,即便是受死,也要挑选行刑的吉辰,又何必这么急着去赶死呢?
晚上在管理站扎营,一夜无话.
只是下午的路上看见了一条小小的竹叶青,似乎刚诞生不久,一动不动的,以为被车子压死了,用拐杖碰了碰,竟然是活的.傍晚和精神(?, 驴友名)一起沿着台阶朝山上散步时,又看见一条小花蛇悠悠的扭动着身子从脚下专进石逢里去了.看来武夷山上的蛇还真的不少,不过既然明天是走大路上山,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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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便醒了.我打定了主意,让风子的大部队先走,我再去和管理站说说,如果他们同意,我仍然从草坪村上山,不过只我一人再加向导.费用都不是问题,出来玩么,关键是要随心所欲,我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的.
无奈那位姓倪的管理员偏一副富贵不能淫的架势,真是可敬又可恨.
风子他们早已走远了,我只好一个人背着包慢慢的向桐木关走去.路边看到有小路蜿蜒着通往山上,而黄岗山,我是知道便是山那边的那边的某处高岗的.抵制不了野趣的诱惑,便走了上去,但是却渐渐的越行越难,不时有枯死的老竹横七竖八的倒在路中间,需要跨越或者避绕才能前行;到后来连路都没有了,需拨开藤枝蔓叶才能朝上走......林子里光线很暗,便是这坐小山,也看不到真正的山顶在哪个位置.脚下已经不是菁菁绿草,而是黑黑的腐殖层,踏在上面软软的,感觉怪怪的.似乎要陷进去.前面的那些弯弯曲曲的藤条,总让我怀疑是不是蛇的模样,越想越害怕,最后终于还是反身下到平地上,老老实实走大路吧.
有三个地方都按捺不住上去试图穿越,但最终还是懦弱战胜了勇气,几番折腾,到桐木关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吃过干粮便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这条路是大概当年林彪在山顶修筑工事时留下的,土路,一路上不时有自驾车的游客从身边呼啸而过,好奇的看看我,或者冲我打个招呼然后便匆匆而去了,只留下扬起的漫天黄沙.在这样的路上毅行真是一件苦差使,风景全无,还要被迫接受风沙的免费桑拿,吐一口痰都全是灰沙,真担心连心肺也被洗得焦黄了.硬硬的路面硌的脚底生疼,更要命的是无尽的盘山公路似乎永远走不到头,可是不管怎样都只能承受了.突然想起人们总爱将人生比作旅程,想想和自己一样的大多数人,原来平淡乏味的旅程竟要持续这么长的时间,却不知意义到底何在?
接近下午六点钟时终于到达了黄岗山顶,风子他们早到了,在山顶观赏日落.我也手忙脚乱的卸下装备,爬上山顶静静的看着太阳坠了下去,天边只留下几抹微凉的晚霞,似乎迟迟不愿将天幕合上,但颜色越变越淡,终究都散去了,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
山顶有废旧的工事,晚上便在破落的营房里炊事.风子他们下山打水回来,兴奋之极,说路上碰到野猪了,我没有作声,心里却有些羡慕他能有此际遇;要是自己也能碰到多好,至少为今天的旅程能添一点亮色.如果我真从上午自己探路的线路走,说不定真有些稀奇事发生,可是要是这样,现在的我在哪儿呢?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月亮好圆.抬眼窗外果然如此,原来今天农历十六呢,于是匆匆吃过饭便出来赏月.今晚的月色真是好美,一轮明月大大方方的悬在半空,月色纯净的如婴儿的眸子,令人直想凝视亲吻.月亮周围的云层如薄纱一般轻轻的托着这颗明珠,颜色却如淡入水中的脂粉一般,令人想裁一缕搂在怀中.月光是那样的慈祥,那么的温柔,在她的臂弯里,山河恬静的沉睡着,夜色中只能瞅见粗犷的轮廓.山谷中隐约传来一两声鸟儿的啼鸣,却显得周围的一切更静了.
这般的美景,也许最适合与心爱的人共赏,却不知千里之外,有谁与我共此婵娟?而现在的我,只好一个人躺在土坡上静静的欣赏着.夜风吹来阵阵凉意,我却久久不愿回帐.突然想起下午时对旅程的懊恼,现在觉得这一天的辛苦都值了.生活便如毅行,虽多枯燥乏味,但别样的风景总能为你绽放,也许在旅途中,也许在长长的旅途终点;不管怎样,都要平常面对,更要持之以恒;如此这般,便会得到生活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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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三点多便醒了.边上是江西申飞户外的一班坐车上山的新驴,其中还颇多小孩,大概头一次户外露营兴奋异常,却苦了我们这些昨日劳苦的徒步者.捱到四点半钟只好起床了,我想去看日出.
刚一出帐,却发现黎明中的月落好美!与昨夜相比,今晨的月亮大了许多.感觉那么的近,似乎伸手便可触摸.此刻眼中的明月,再不是昨夜那位散发着皎洁清辉的少女,今晨的月亮泛着橘黄色的光芒,却宛如带着些许羞涩,又透着成熟气息的待嫁新娘一般.月儿静静的落在黄冈山的石碑边上,如一朵楚楚盛开的勿忘我,除了儿时的中秋,这般的明月我已是多年都无福欣赏了.时间还早,天却已经亮了许多,东方隐隐有了一丝鱼肚白,远处的群山早已醒了,鸟儿在山谷里欢鸣不息--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在营房边上的一处山岗上,已经有一对恋人相偎在那等候日出,我不忍心打扰,挑了另外一处石头坐下,不一会儿风尘却跑了过来,约我到山岗下边的草甸上去看日出,我欣然同意了.于是两人一边望着天边越来越亮的云彩,一边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可是今天的太阳,却迟迟不愿出来.大概因为昨天他下山太晚了,现在仍躲在云层里睡得舒服吧.等了好一会儿,我正翻弄相机呢,灰尘说了句:太阳出来了,抬头一看,果然有一轮新鲜的红日,巍巍颤颤的露出半脸展现在我们面前.可是如婴儿蹒跚学步般,在云层里跌跌撞撞,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猛的撑破重云,太阳真的站起来了!我和风尘举着相机不停的变换着位置拍摄,却总嫌角度不够好,没有拍到日出最美的一面;又嫌离太阳总是太远,不能在镜头里让他如眼中那般的壮丽.
观日出完毕,我俩一边聊着一边往回走,远远的望见山岗背面的那排破败的营房,竟觉得颇有些像雅典古代文明时期的神庙建筑风格,上山的小路从它脚下蜿蜒而过,营房下面的山坳里铺着草甸绵延而至日出的东方.要是有些云海就更妙了,我想,这样岂不更像爱琴海?
下山后从桐木关到桐木村我仍然一人徒步前往,时而走大路,时候穿越农家的茶园,不管怎么样,溪流总在我的身边.路边还总有些高龄的古树须发怒张指向晴空令我驻足观赏.天气有些热,风子他们仍在黄岗山上徒步,和他们相比,我应该是幸运的,因为刚才有位好心的自驾游司机将我从半路拉到了桐木关,省得我重复昨天那段痛苦的旅程.
晌午时分快到桐木村了,竟意外的碰见了鱼(?,驴友名),她正背着包从桐木村往回走呢.一问才知道,原来她也搭乘了自驾游的车子下山,可是人家热情过度,却将她带到了桐木村了.她应该回到桐木关等风子他们会合,然后一起回到江西那边的保护管理站的.更不幸的是她好像又和草草(?,驴友名)错背了背包,零花钱全在自己的包里了,现在身无分文.这样的晌午,一个小姑娘独自要走这么远的路实在遭罪了,于是便给了她点零花钱,嘱咐她到前面的农家找一部摩托车带她去桐木关,然后便匆匆告别了.
在桐木村将包寄好,便去观猴,今天运气不错,下午了仍有很多猴子在自然博物馆边上的山脚嬉戏.我择了一条小路上山,猴子们在树林子里面跳跃追逐着.我拿了颗糖果,远远的便有一只老猴子走过来,蹲在我的面前接过糖果吃了起来,其动作之熟练俨然已是吃白食的老手了.给它喂了几颗,突然发现头顶还有一只小猴只眼巴巴的望着我呢.于是又掏出一颗像递给它.它犹豫了一会儿,显然有些害怕老猴子,正战战兢兢的伸出手来接呢.可是老猴子却大叫一声,马上冲着小猴子扑了过去.小猴子也吓得哭叫起来,慌忙跳过另外一根树枝夺路而逃了.老猴子毕竟动作不便,倒也懒得去追了,又慢腾腾的走回来坐到我跟前,我却心生厌恶,不想再给它吃了.于是便下山去三港镇里面买了些要吃的食物,重新寄好,便去桃源峪玩漂流了.
 武夷山的漂流有三个,最上游的在桐木村桃源峪,是原始生态漂流;中游在龙川,水势稍缓,是所谓的"华东第一漂流";最下游在星村,是普通游客玩的最多的竹筏漂流.三个漂流各有特点,原始生态漂和华东第一漂都是橡皮艇漂流,但原始生态漂更惊险刺激些,只是一般人不太有时间进到自然保护区来.竹筏漂流路程最长,可在九曲溪中能遍览武夷山的奇峰秀水,但毫无惊险刺激可言.我来当然愿意选择原始生态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