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平线上眺望到图尔库的一刹那,世界浩瀚的面具被揭下了。
画面开始变得小而精致,图尔库身后辽旷的背景里便足以涂抹天地洪荒。
海水在乳白色的晨雾里还未曾苏醒,浪涛把老城的边沿染上一抹酽酽的蓝,在这样蔚蓝的簇拥里图尔库温柔地伫立着。
它凝望着我们凝望它的眼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这个阴霾的清冽的安静得呼吸几近凝固的早晨,我们驶进世界边境的最后一个古城,
——图尔库。
老城区:流光中的别样行走
2004新年的钟声在图尔库大教堂响起时,这个世界最北端的斯堪的纳维亚城市就满七百七十五岁了。
漫长岁月和天灾人祸腐蚀了图尔库的容颜,然而像所有见过世面的老人一样,它维持着愉悦优雅的风范,谦和地接纳着每年高达100万人次络绎不绝来探访它的游客。
卸下了作为芬兰旧都的政治责任以后,这个最初由市集发展而成的港口似乎又回复了它在波罗的海西岸的重要作用,它依旧是芬兰最大的客轮停泊港,同时拥有着数家历史悠久的大型造船厂。
Turku,这个在芬兰语中被称为市集的地方,大海彼岸的瑞典人却把它叫作Abo。它是个更靠近瑞典文化的城市,在芬兰纷繁错综的历史里,它一直被瑞典人拿来作为与俄罗斯文化分庭抗礼的一个标志。
和世界上其他地方的老城市一样,图尔库留存着大量的中世纪古老建筑来映证它辉煌弥久的历史,然而与众不同的是它保存的却并非属于芬兰的历史,对于建国不到一百年的芬兰来说,图尔库是个揉和着太多复杂感情的城市。
它代表的是这块沧桑坎坷的土地,以及八百年来追求自由民主的喜悦和酸辛。
芬兰人的宽容智慧滋养了八百年后的图尔库,行走在它那多少显得有些意味深长的老城区里,时光像身边的奥拉河一般缓慢而安静地潺潺流过,一砖一石,每一棱触目的历史痕迹都好似芬兰微笑的褶皱。
图尔库古堡(Turku Castle)就矗立在奥拉河畔碧绿的山冈上,千朵玫瑰摧枯拉朽地一路开下山坡来,阳光下斑驳的岩石城墙显示出一种波澜不惊的骄傲。
我们怀着近乎崇敬的心情,瞻仰着这座建于1280年的瑞典王宫。它古朴的外形和色泽
修正了原来印象中欧洲皇室建筑的精致华贵,相反,几乎可以用雄伟来形容它的气势,正像波罗的海上一个呼风唤雨的君主,俯瞰着他脚下的领土和臣民。
历史上图尔库城堡曾经是瑞典王国一个重要的海上军事要塞,前后修建了近300年时间,有十四位君王把这里作为王宫。17世纪时伤于大火,19世纪时又被作为监狱,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遭到轰炸毁坏,到1992年才整修完工。
我们现在看到的图尔库城堡被开辟成一个丰富的历史博物馆,它复杂的历史背景给游客带来多层次的游览体验。王公贵族的珍宝上来就让我们眼花缭乱了一番,旁边穿着古典服饰的侍者使人快要产生时空倒流的幻觉,如果没有地下监狱提醒这里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浩劫,或许我几乎可以嗅到中世纪瑞典王室舞会上的盈盈暗香。
站在图尔库城堡脚下,可以远眺到奥拉河对岸与它遥遥相望的图尔库大教堂。
大教堂比城堡的历史更早一些,建于1229年,它同样没能逃脱1827年那场殃及全城的大火,大火以后修建了现在这个在很多地方被作为图尔库城市标志性的钟楼。
即使不是信徒,步入大教堂时我的心情也有些沉重,教堂的大门高而厚重,推开时好像又一次站在历史的边缘上。
装饰精
美的大厅入口是个小型博物馆,展出的主要是一些宗教文物,据说芬兰的国家圣祠也设在这个古教堂里,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它是芬兰路德宗教信仰的基石,每年圣诞节芬兰的全国欢庆也是以这个教堂的钟声为讯号开始的。
穿过博物馆拾级而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组庞大的管风琴。这是教堂里唱诗班专用的那种管风琴,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个现代派雕塑作品,长短不一的管子错落有致地排列成一种极富线条感的形状,同所有教堂里的物件一样自然带着那种神秘肃穆的感觉。
据说这组管风琴有6057个管子,最长八米,最短八厘米,做礼拜时奏鸣起来气势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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